“父亲。”符云上前低声道,“此事蹊跷。云豹军与我军血战月余,伤亡惨重,怎会突然言和?只怕有诈。”
“大哥说得对。”符亭也道,“况且就算云豹军真愿放行,这两万兵力南下,杯水车薪,能否解相思泉之围尚未可知。
若北境因此失守,我等皆是千古罪人。”
褚英传静静听着,等两人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符云将军所言极是——若北境失守,确是千古罪人。
但若因惧失守而置南线百万军民于不顾,致使王都沦陷、狼国覆灭……这罪,又该如何论?”
他看向符灵:“国公,晚辈今日前来,不是要您做‘正确’的选择。
战场之上,从无万全之策。
晚辈只是将一条可能的路摆在您面前——
一条用我性命作押、用云豹族未来为注、或许能为我狼国搏出一线生机的路。”
“至于发不发兵增援正在相思泉拼命的盟军……”他躬身,“全凭国公决断。”
帐内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帐壁上。
符灵背对众人,望向沙盘上那座代表相思泉的微缩城池。
那里有三十万守军,三百万平民,还有……狼国最后的气运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先王曾对他说过的话:
“符灵,为将者,最难的不是冲锋陷阵,而是在绝境中做选择。
因为每一个选择,都要用无数人命来填。”
他还想起了周泉。
那个将一生奉献给国家的巾帼英雄,最后却……死在了朝堂的权谋诡斗里。
自己难辞其咎……
如果她仍在,她是狼国北境的大将,会怎么选?
“父亲……”符亭轻声唤道。
“你们不要再说了!小驸马远比你兄弟二人,懂得用兵之道!”
符灵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褚英传脸上——这老狐狸,给足了褚英传面子。
他还看得格外仔细,像是要通过这张脸,看清其背后那个已逝之人的影子。
“两万兵力,我给你。”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千钧,“但不是从北境防线抽调。”
褚英传一怔。
“铁脊隘守军,一兵一卒都不能动。”符灵走到案前,提起笔,
“北境各城尚有我符家军两万的预备役可临时征调。”
他写完最后一笔,盖上帅印,将文书递给符云:“云儿,你随小驸马同去。;
告诉陛下——北境有符家军在,可保万无一失。”
符云接过文书,深深看了父亲一眼,转身快步出帐。
“多谢国公……”褚英传欲言又止。
符灵摆了摆手:“不必多说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却让褚英传心头一震。
他看着符灵——这位间接害死母亲的仇人,此刻却给了他一个“一线生机”。
乱世之中,人心之复杂,莫过于此。
符灵转过身,不再看他:“符亭,带褚将军去休息。另外,传令各营——自今日起,全线转为守势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。”
“是!”
帐帘落下,将内外隔绝。
符灵独自站在沙盘前,手指轻抚过相思泉的位置,许久不说话。
唯有帐外北风呼啸,如泣如诉。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,狮灵军本阵。
枫怜月的灵息神影,从深沉的调息中睁开眼。
黑铁之键的力量已恢复七成,她立刻催动感知,连接云烁身上的烙印——
那层屏障依然存在,但比昨日薄弱了些。
她正要深入探查,帐外忽然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