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七点,英格尔伍德,希望之光教堂
天色已完全暗下,教堂内灯火通明,与窗外渐浓的夜色形成强烈对比。
汤姆·布拉德利在两名穿着便装的助手陪同下,终于到了。
他没有穿正式的西装,而是一身深色的夹克和长裤,表情凝重,眼袋明显,透露出连日高压下的疲惫,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。
他先与迎上来的林恩、昆西·琼斯以及约翰逊牧师快速而有力地握了握手,低声交谈了几句,随即径直走向了临时设置在圣坛前、布满话筒的演讲台。
“……今天,我和所有洛杉矶市民,不,是和所有看到新闻的美国人一样,对纽约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不起诉武田幸人的决定,感到深深的震惊、不解和愤怒。”
没有过多寒暄,甚至没有介绍,布拉德利直接面向台下(虽然座位大多空着,但镜头和唱诗班成员都在)以及更重要的——面向CNN直播镜头后的全美观众,开始了他的讲话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通过优质的音响设备,清晰地传遍了教堂每一个角落,也通过卫星信号,传向无数个或平静或骚动不安的家庭。
“这个决定,不会改变我们心中的事实,也不会让特洛伊·约翰逊年轻的生命重回人间。在我看来,罗伯特·卡普兰先生,不配坐在地区检察官的位置上。”
站在演讲台侧后方的林恩和马库斯神情严肃,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,在镜头前保持着公开场合应有的庄重与专注。
“纽约的大卫·丁金斯市长已经正式联系了美国司法部,要求对‘武田案’启动联邦层面的民权调查。同时,在这里,在洛杉矶,我也郑重承诺,将对我们的警察局进行彻底、独立的内部审查。那些参与残酷殴打罗德尼·金的警员,同样不配佩戴象征保护与服务的警徽!”
他巧妙地用纽约的案件引出洛杉矶自身的问题,又将两地的司法困境联系起来,塑造出一种全国性系统失灵的印象。
林恩在一旁安静的听着,他能想象布拉德利肩上的重担:他仿佛在同时驾驭好几匹朝不同方向狂奔的烈马:愤怒的街头、桀骜的警局,还有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政客——说不定还有来自洛杉矶日裔精英阶层的压力。
洛杉矶长期以来是亚裔,特别是东亚和东南亚移民的主要入境口岸。日裔移民社区历史悠久,根基深厚。
经过二战拘留的创伤后重建的小东京,在经济上已相当成功。他们控制着市中心及周边的大量地产、商业,并在金融、汽车贸易、专业服务等领域颇有建树。
在洛杉矶市议会中,日裔政治力量也是清晰可见。例如迈克尔·安东诺维奇虽是象党,但他的老婆是日本人,这本身就是一个政治纽带。更重要的是,日裔市议员森·韦纳在1985年就已上任。
这些人必然因“武田案”而倍感威胁并强烈要求得到庇护,以目前的情况看,这个要求恐怕在国民警卫被调动之前都很难得到满足。
纽约那边,驴党市政府和丁金斯显然早就做好了最坏打算,严阵以待,今天消息公布后引发的骚乱规模,甚至还不如“武田案”发生当晚。
反观布拉德利治下的洛杉矶,罗德尼·金案余波未平,小东京的冲突又急剧升级,完全成了新的、更凶猛的风暴眼。
LAPD不听他指挥,反日情绪又是民众情绪的主流,两党甚至对此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共识,他也只能嘴上呼吁两句。
但无论原因和结果为何,在维持城市秩序这项关键能力上,布拉德利这次总归是丢分严重。
“……但是,”布拉德利话锋一转,声音提高了些许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我坚决反对,用暴力来表达我们的愤怒!抢劫、纵火,乃至谋杀,这些绝不是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