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宣的微妙张力,尴尬渐消,某种更深刻的东西正在无声沉淀、生长。
伤势稍稳,体力恢复些许后,莫腾远和严景熙开始仔细探查这处绝谷。
谷底比想象中更为奇特。四面皆是刀削斧劈般的万丈绝壁,猿猴难攀,飞鸟不度,宛如被巨神遗弃的囚笼。中央是那片救了他俩性命的幽深寒潭,潭水并非死寂,深处隐隐有暗流涌动,散发出精纯却凛冽的寒气,潭边凝结着永不消融的玄冰。潭水对面,铁狱消失的洞穴幽暗深邃,如同巨兽之口。
然而,更引人注目的是,围绕寒潭的空地边缘,竟分布着八个洞口,大小不一,看似杂乱,却又隐隐契合某种古老阵势。洞口幽暗,内里气息迥异:有的散发腐朽,有的蒸腾虚妄,有的激荡狂躁,有的死寂漠然……仅仅站在附近,便让人心神不宁,仿佛有无数负面低语在耳边萦绕。
谷地并非完全贫瘠。一些背阴的岩缝或洞穴口附近,生长着外界罕见的植物,形态妖异,颜色晦暗,散发着淡淡的负面灵气。空中飘浮着极淡的、色彩诡异的氤氲之气,阳光透过高处稀薄的瘴气勉强洒下,给这片荒凉死寂之地涂抹上几分光怪陆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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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索间,严景熙的脚尖踢到了一块半埋于湿土碎石中的硬物。拨开浮土与厚厚的青苔,露出一截断裂的石碑。石碑材质非金非玉,触手冰凉沉重,其上铭刻的文字古老而模糊,被岁月与苔藓侵蚀得难以辨认。
莫腾远俯身,指尖燃起一缕幽蓝冰焰,小心翼翼地炙烤、清除表面的顽固污渍。严景熙也凑近,用水小心清洗。随着字迹一点点显露,一段尘封在时光深处的秘辛,缓缓呈现:
天地莽莽,阴阳肇分,清浊乃判。道法自然,然物极必反,有正必有邪。自上古以降,生灵繁衍,文明滋长,然贪嗔痴恨爱恶欲,诸般负面心念与能量亦随之滋生积聚,如渊如壑,世人所恶,天道亦难容,渐成反噬之患,蛀蚀乾坤。
有先贤‘灭劫老祖’者,悲天悯人,慧眼如炬,察此大患。感世人皆追逐清灵正气、煌煌天道,而于世间淤积之秽恶负能,或畏如蛇蝎,或鄙夷不屑,或无力涤荡。长此以往,污浊愈厚,终将倾覆寰宇。老祖发大宏愿,具大慈悲,怀‘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’之决绝,以身试法,纳天地众生之负面能量于己身,欲以无上修为与至坚道心炼化之,寻那‘负负得正’、化秽为清之终极道途。
然,老祖虽功参造化,道心似铁,却终究低估了这汇聚万古、源自人心与宇宙至暗面的能量之诡谲险恶。历时悠远,诸般负面能量于其体内非但未被磨灭,反相互吞噬融合,演化进阶,终成九种至阴至邪、至危至险之终极显化——曰:怨戮、孤漠、狂婪、虚蚀、朽败、惑乱、怖惧、悖逆、湮寂。此九戾,乃人心极恶与宇宙暗面法则之凝结,近乎本源,近乎不灭。
老祖不堪其负,肉身崩解,元神亦遭重创,消散前将此九戾邪能强行封镇。然九戾已成气候,或夺舍转生为生灵,或寄附于奇物,或融于天地凶煞之穴,形态虽异,其汲取、滋生负面之能不减反增,遗祸无穷。后世,此九戾邪灵终与秉持九元圣灵之力者,爆发倾世之战,山河破碎,星辰摇落。九戾虽败,然其本质近乎不灭,终被上古大能联手,封禁于‘万戾凶煞之地’——亦即此谷。
吾师兄弟五人,裂天宗门下,因缘际会,历练黑风涧,误入此绝谷,阴差阳错,竟破开上古封印一角。见九戾之力虽邪诡绝伦,却蕴含颠覆常理之威能。宗门之内,弱肉强食,资源争夺酷烈,为求超脱,为获力量…吾等历经挣扎,终难抵诱惑,决议铤而走险,各择一戾印尝试修习,并以所修法印为号:大师兄得‘怨戮’,二师兄择‘孤漠’,三师兄取‘狂婪’,吾承‘虚蚀’,小师弟受‘朽败’。
谷中十年,如履薄冰,如临深渊。大师兄、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