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随即,她感觉到了不同。
脖颈处被轻柔地包裹着,传来清凉药膏的舒缓感;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棉布寝衣,取代了那身污秽破烂的小厮服;身下的被褥虽然朴素,却干燥温暖。劫后余生的虚脱与一种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安稳感交织在一起,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。
杜筠婉缓缓转动还有些僵硬的脖颈,侧过头。
床边的圆凳上,萧祁昭正静静坐着。
他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,背脊挺直如松,却微微前倾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杜筠婉的脸上。他身上的常服带着夜露的微潮和奔波后的褶皱,眼下有着明显的青影,俊朗的面容染满了疲惫,但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里,此刻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浓得化不开的担忧。
而在那担忧之下,杜筠婉清晰地看到了一簇被强行按压着、却依旧在她醒来的瞬间骤然明亮的火光,以及那火光深处,难以压抑的怒火。
他的手掌很大,温暖,也很干燥。
此刻正将杜筠婉的手轻轻包裹在掌心,握得有些紧,仿佛生怕一松开,她就会再次消失。
“醒了?”萧祁昭的声音响起,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一丝紧绷,“感觉怎么样?伤口还疼得厉害吗?身上还有哪里不适?”
他一连串地问着,身体又往前倾了些,目光急切地在她脸上搜寻着任何痛苦的痕迹。
杜筠婉轻轻摇了摇头,动作牵动了脖颈的伤,带来一阵钝痛,但她忍住了。比起身体的不适,有更重要的事情悬在她的心头。她反手抓住萧祁昭的手,眼神急切:“信,信呢?”
感受到她的焦急,萧祁昭立刻握紧她的手:“放心。信完好无损,已经由长空亲自收管。本宫和张太傅连夜看过了,上面白纸黑字,详细记录了皇兄与北境黑鹰卫约定的具体起事事宜,上面有他的私印,铁证如山!”
真是疯了,她又骗我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