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已经烂得差不多了,但能看出是个孩子,不超过十岁。身边有个生锈的铁皮盒子,里面有几颗玻璃珠,还有一张字条,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”
我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气:“后来呢?”
“1958年,大跃进,全村都在为通电欢欣鼓舞。一具无名孩子的尸骨,谁会放在心上?”陈树笑了,那笑容很冷,“村长让人把骸骨挪到乱葬岗,电线杆照旧立在那里。但参加立杆的几个年轻人,后来都出了事。”
“什么......什么事?”
“王电工的大哥,第二年开春掉进水库淹死了。李会计的儿子,六零年饿死了。还有我爷爷......”陈树顿了顿,“在电线杆立起来第三年,在杆下检修时,被掉下来的横担砸中脑袋,当场死亡。”
屋子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。我抱住手臂:“你是说,那孩子的......”
“冤魂?诅咒?”陈树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我爸也不信,他说都是巧合。但村里老一辈人都说,那孩子阴魂不散,附在了电线杆上。所以冬天特别冷,舔了会粘住——那是他在找替身,想把人的魂留下来陪他。”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雪下得更密了。屋子里没有电,阴影从墙角慢慢蔓延。
“奶奶也知道这个故事?”
“全村人都知道,只是后来都不提了。”陈树说,“但事情没完。1995年,电线杆第一次大修,换掉了腐朽的底部。你猜工人在原来的坑里发现了什么?”
“又......又有骸骨?”
“不。”陈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奇异的光,“是那个铁皮盒子,这次保存得完好一些。有人打开了,字条上的字能辨认了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只有三个字:我等我。”
“等我”?等谁?
陈树没有回答,而是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。那是一张翻拍的旧字条,纸质发黄,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——我等我。字迹稚嫩,像是孩子写的。
“这盒子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有人说被当时的工人拿走了,有人说被村长收起来了,也有人说根本不存在,是有人编的故事。”陈树收起手机,“但我知道的是,看过那张字条的人,后来都离开了村子。包括我爸,包括我,包括你。”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你舔电线杆那天,真的是因为我说了那句话?”
陈树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那天,我看见杆子下面有东西在发光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像玻璃的反光。我以为是宝石或者什么,就凑近看。结果发现是冰凌反射的阳光。但当时不知怎么的,就想舔一下试试。现在想想,可能真的是被什么迷了心窍。”
屋外传来喧哗声。我们走到窗前,看见村口围了一群人,似乎发生了争执。
“是拆迁队提前来了。”陈树说。
我们赶过去时,场面已经有些混乱。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正要动手拆电线杆,被村民围住了。王电工挡在最前面,老脸涨得通红。
“不能拆!这杆子不能拆!”
“老爷子,这是施工规划,您别妨碍我们工作。”工头模样的人试图讲道理。
“规划个屁!这下面有......有东西!”
“有什么?您说清楚。”
王电工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其他村民也都沉默着,但就是不让开。
我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人,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对一根电线杆的眷恋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恐惧的固执。
“王爷爷,您就告诉我们吧。”我走上前,“这下面到底有什么?为什么不